郭允新
去年中秋節,我們早約了朋友來我們家,準備共度⼀個歡樂的假期。我和姊姊為了在中午前能夠順利完成所有的準備⼯作——打掃家裡、布置客廳、預備午餐,特地起了個⼤早。
我們正各⾃安靜地梳洗時,⼀位不速之客竟悄悄在我們的房間活動著。起初,牠不需發出任何聲⾳,就能順利地到處遊走。但,可不是什麼地⽅都能讓牠順順利利觸及的。牠只好縱⾝⼀跳—— 就這麼⼀跳,翅膀都給震出聲⾳了。終於,姊姊瞥⾒了牠!
我站在鏡⼦前刷著牙,透過鏡⼦,我看到姊姊臉⾊⼀變,⼜朝著我的書桌東瞧⻄望。
「怎麼了?」我緊張地問。
「蟑螂⋯⋯」
「在哪?」
「妳書桌旁的插頭上。但,現在⼜跑不⾒了⋯⋯」
我們房間好久沒有出現蟑螂了⋯⋯牠⼀定還在房間的某個⾓落,只是⋯⋯只是我們無從得知。 我的⼼咕咚咕咚往下沉:「唉!要是朋友抵達家裡之前我們沒能抓到牠,下午怎能玩得盡興呢?晚上⼜怎能安⼼入睡呢?」
我不敢靠近我的書桌,深怕蟑螂就藏在某個抽屜或縫隙裡。我不習慣披散著頭髮做事,可是,當時我還沒把頭髮綁起來,只好戰戰兢兢走向書桌,想拿了梳⼦就到別處綁頭髮。這時,我捲曲的頭髮忽然飄動了⼀下,我以為蟑螂⾶到我的頭髮上了,驚慌地亂跑亂叫,結果,摔了個四腳朝天⋯ ⋯現在想起來都覺得⾃⼰好笑!
我在房間等待了⼀陣⼦,⾒這位不速之客並沒有要再度露臉的意思,只好下樓吃早餐去了。當我再度上樓時,這位厚顏無恥的客⼈正好遨遊到咱們的衣櫃上頭。我立刻對著樓下⼤喊:「我看到蟑螂了!」
姊姊火速衝上樓,抓了噴蟑螂的藥罐後便問:「牠在哪?」「衣櫃上!」然⽽,總不能直接朝衣櫃噴藥吧?這位紅棕⾊的⽣物還真會挑地點,讓我們想置牠於死地偏⼜投鼠忌器。最過分的是,這傢伙在衣櫃上探險夠了之後,竟然展翅起⾶,⾶到我的床架上,再沿著床架漫遊到床墊上!
牠起⾶的那⼀刻,我嚇得逃離房間,只敢站在走廊,聽姊姊從房間傳來的「實況轉告」。當我聽到姊姊說:「牠爬到妳的床上了。」腦中不由得浮現那隻⽋扁的蟑螂得意洋洋在我床上遊走的畫 ⾯!想到這,我就氣得牙癢癢的,卻⼜拿牠沒辦法,因為,我怕呀⋯⋯
⼩遊客看來已飽覽沿途風光,於是滿⾜地回歸地⾯。這是消滅牠的最佳地點!關鍵時刻,姊姊卻如往常⼀樣遲遲不敢下⼿!眼看這最佳時機就要離去,我緊張得⼤喊:「快點,妳快噴呀!」喊出來後,突然感到好慚愧——蟑螂起⾶的那⼀刻,逃跑的⼈是我;我留下姊姊⼀⼈獨⾃⾯對那噁⼼的⽣物,現在還指使她做事?如果此時⾯對蟑螂的⼈是我,我或許也無法果斷地出⼿吧⋯⋯
話雖如此,還是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傢伙從我們眼前溜走。這時,救星出現了!⼤弟豪邁的⼀聲:「我來啦!」接過噴霧罐,幾秒鐘之內,我們正式宣布,敵⽅極具威脅⼒的⼩兵卒陣亡了!
此時我和姊姊早已是臉紅氣喘,渾⾝虛脫,半死不活。按照規畫,這時間我們所有的家務事早該做完了,可這寶貴的幾⼗分鐘就這麼全砸在⼀隻⼩⼩的蟑螂⾝上了。不只分內的事還沒完成,我還增加了⼀項非⾺上做不可的事——換床單。
蟑螂屍體還沒處理掉時,我看著牠萎縮的軀體,⼼裡雖是輕鬆得不得了,卻⼜不禁⾃忖:到底為什麼⼀隻那麼⼩的昆蟲可以把⼈整得如此狼狽不堪呢?真不愧能稱其為另類的「『⼩兵』立『⼤功』」啊!
